第48章 定情信物 從楚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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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楚蘭卿的宅子出來後, 顧淮舟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方季青算賬。
經過這一夜,他想明白了一切。
方季青不僅僅是做了騙他成親這一件事,背地裏他還悄悄搞了不少小動作。
挑撥他和楚蘭卿的關系讓彼此互相猜疑, 故意散布兩國聯姻的謠言讓楚蘭卿聽到, 買通把守帥帳的侍衛讓他們說那些令楚蘭卿誤會的話……
顧淮舟此時只想殺人。
事實上,他也的确這麽做了。
他提着劍找到方季青,把劍架到了他的脖子上。
“顧淮舟, 相識一場,你就這麽對我?”
“既有當初,你就該想到會有今日。”
方季青眼神晦暗哀愁,嘴角卻怪異的勾起, 透出幾分扭曲陰暗的神色。
“可憐我那麽愛你,你卻如此冷血, 竟對我揮刀相向。”
顧淮舟厭惡的瞪着他,面色寒冷,“住口!方季青, 你真令人惡心!”
“是嗎?”方季青自嘲的扯了下嘴角, 旋即又冷下臉, 聲音平靜如水:“想殺了我?恐怕你不能如願了。”
顧淮舟知他話裏有話,但已不想再跟他多說一個字, 握着劍柄的手掌微微發力,對着方季青的脖子劈了過去。
方季青猛地後撤一步, 脖子被劃出一道血痕,卻躲過了致命一擊。
與此同時,小莊急匆匆的沖了進來,手裏攥着一封密信。
“将軍,東殷國使臣來信, 東殷國國主病逝,國主之位空懸,皇族及大臣商定,迎……皇子方季青繼承國主之位。”
方季青摸了摸脖子,看着手上的血跡,忽而笑了起來。
“顧将軍,刺殺東殷國國主,罪名可不小。”他神色自若,顯然早就知道自己會成為下一任的國主。
顧淮舟擰着眉,眼中沒有絲毫畏懼,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着方季青,“東殷國國主的身份不小,卻保不住你的命。”
話音剛落,顧淮舟就舉劍刺向了方季青。
方季青顯然沒想到他會如此膽大,居然毫不在乎他東殷國國主的身份,冒着被治罪的風險也要殺了他。
可眼下不是發愣的時候,顧淮舟的劍來得極快。
方季青腿彎一軟跌坐在地,迎着顧淮舟的劍,大喊道:“殺了我楚蘭卿也別想活!”
劍尖在方季青眼珠前猛然停住,離他只差一根睫毛的距離。
顧淮舟陰沉着臉,語氣森寒:“你什麽意思?”
方季青臉上浮起一抹得逞的笑意,緩緩道:“楚蘭卿近日身子不大好,請了許多大夫去看,卻一日比一日病重,你當是為何?”
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顧淮舟心中一緊,一股懼意伴随着憤怒在胸腔內升騰而起。
“說清楚!”顧淮舟一字一頓道,同時劍身再次抵在了方季青脖子上。
“是我給他下了毒,在那瓶特意為他而制的藥膏裏。”
果然如此!
顧淮舟胸口劇烈起伏着,怒火幾乎吞滅了他的理智。
他手上的力氣加大了些,将劍往方季青的脖子上壓了壓,印出一道血痕。
“解藥!”
方季青像是有了保命的底氣,對脖子上冰涼的觸感恍若未覺,慢慢的扶着椅子站了起來。
“解藥……現在沒有,不過我知道怎麽做。”
“幾日能做出解藥?”
“你不忌憚我國主的身份也要殺了我,卻會為了楚蘭卿留我一命,還真是癡情。”
顧淮舟懶得跟他廢話,咬牙道:“幾日?”
方季青嘆了口氣,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土,漫不經心的随口道:“就半個月吧。”
“什麽解藥要費半個月?方季青,你心裏裝着什麽心思!”
“就當我心存不良吧,可是顧将軍,你敢殺了我嗎?”
顧淮舟不敢,因為眼下這是救楚蘭卿命的唯一辦法。
“其實也無需半個月。”方季青忽而又道。
顧淮舟已經沒有耐心再跟他說一個字,只用冷得吓人的目光瞪着他。
“其實我有機會殺了他的,在我們成親的那天晚上。不過我心軟了,因為我突然發覺,蘭卿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,那麽純潔無瑕,那麽善良……”
方季青頓了頓,擡眼似笑非笑的看着顧淮舟,如陰司裏的惡鬼般,輕聲道:“我還挺喜歡他的。”
顧淮舟面色一凜,擡腳猛地踹在方季青的小腹上。
“你敢對他起歪心思,我就殺了你!”
方季青被踹倒在地,嘴角溢出一絲鮮血,捂着肚子半撐着地面。
“殺了我,他也別想活!我給他用得可是極珍貴的毒藥,天下鮮少有人知曉此毒,更別提解藥了!”
顧淮舟怒不可遏,俯身一把揪住方季青的衣領,漆黑的眸子幾乎要噴出火焰來。
“我再說一遍,把解藥給我!“
方季青冷笑了一下,似乎有些得意,“我就要回東殷國繼承國主之位,不過我還缺一位國後。你說,若我向雲朝的皇帝請旨聯姻,求娶大理寺卿之子楚蘭卿為後,他會不會答允?”
“區區戰敗之國,也敢向我雲朝提要求?”
“我知道,你是皇帝心腹,他為了你或許不會答允,所以我想由你來上奏,親自求皇帝把楚蘭卿賜給我。”
至此,方季青真正的目的終于顯露,他瘦削的臉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,透着一股令人畏懼的陰暗。
顧淮舟掐住他的脖子,力道不輕,雙目猩紅的死死瞪着他,“你白日做夢!”
“顧将軍不肯?”方季青被掐得面色漲紅,神情卻依舊平靜,聲音自喉嚨裏艱難擠出:“那你只能看着楚蘭卿死。”
這句話像一擊重錘砸在了顧淮舟的後腦上,他猛地松開了手,目光有一瞬間的呆滞。
方季青重重的喘了一口氣,勾着唇繼續道:“你會看着他被病痛折磨,慢慢變得憔悴消瘦,沒有生機,像被放乾了血,病得只剩一把骨頭,最後死在你面前。”
顧淮舟一反常态的安靜,他半垂着眼皮,冷峻的臉緊繃着,眼底湧動着複雜的情緒。
須臾,他擡眼凝視着方季青,眼中只剩下厭惡,“你休想!”
“那就拭目以待。”
“小莊!”顧淮舟聲音雄厚的高喊了一聲。
“屬下在!”
“把他看管起來!沒我的允許,不許見任何人!”
“是!”
顧淮舟怒氣沖沖的離去,身後又響起方季青的聲音:“顧将軍,你可要考慮清楚,蘭卿的時間不多了……”
宅子裏。
眼看着午膳時間就要過了,顧淮舟卻遲遲沒有回來,楚蘭卿也沒什麽胃口,草草吃了幾口就讓人把飯菜撤了下去。
正巧此時顧淮舟回來,看見下人端走的飯菜幾乎沒怎麽動,不由得臉色嚴肅起來。
走進房間,一眼便瞧見側坐在床邊的楚蘭卿,正低着頭,神色恹恹,不知在想什麽。
顧淮舟走過去,從背後将人抱進懷裏,下巴抵在他單薄的肩頭上。
“怎麽不好好吃飯?”
“不餓。”楚蘭卿的語氣聽着像是在賭氣。
“生氣了?”
“沒有。”
顧淮舟捏住他的下巴,微微用力使他側臉看向自己,溫柔的哄道:“突然有事絆住了腳,所以回來遲了。我知道錯了,別生氣好不好?”
楚蘭卿嘴巴微微撇起,忍不住埋怨:“明明說好你會陪我吃午飯的!”
“對不起,別生氣啦!我陪你再吃一頓。”
楚蘭卿不肯松口,板着小臉賭氣道:“不吃!你自己吃吧!”
顧淮舟蹭了蹭楚蘭卿的耳朵,臉上沒有一丁點兒不耐煩,反而有些享受這種哄人的過程。
“那你說,要怎樣才能消氣?”
“跟你這種說話不算數的沒什麽可說的。”楚蘭卿嘟囔着,眼中忽而浮現出一抹傷心,喃喃道:“騙子!你根本不在乎我!”
見人動了真格,顧淮舟不敢再含糊,從懷裏摸出一樣東西來。
“真的不消氣嗎?”
“不……”楚蘭卿剛開口便突然頓住。
顧淮舟的手掌在眼前攤開,掌心的東西完全顯露出來,竟是那枚小木船!
明明那晚已經被他親手扔進了池子裏,怎麽會出現在顧淮舟手裏?
看着楚蘭卿呆住的模樣,顧淮舟忍不住親了親他的臉頰,柔聲道:“定情信物,我把它找回來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怎麽找到的?”
“那池子雖大,卻不算深。許是上天眷顧我們,我在裏面翻騰了沒一會兒就找到了。”
楚蘭卿一驚,回過身扒拉了下顧淮舟的衣裳,又将手貼到他的臉上,确定不涼後,才稍微松了口氣。
“老實說,你在池子裏泡了多久?”
“沒多久。”顧淮舟一本正經的說謊。
那麽小的東西被随手扔進看不見底的池子裏,哪是那麽容易找的?
他在冰冷的水裏翻騰了許久才找到,又怕身上的寒氣凍着楚蘭卿,沐浴了一番,重新換了衣裳,才拿着木雕回來,所以才遲了。
“顧淮舟,你是不是傻的?東境這麽冷,少穿一層都會凍傷,你還跳進冷水裏!萬一病了怎麽辦?”
楚蘭卿氣鼓鼓的,顧淮舟反而一臉笑意,摟着人的腰往身前帶。
“這可是你送給我的定情信物,我一定要找回來。”
“傻子。”
顧淮舟将半張臉埋進楚蘭卿的頸窩,貪婪的深吸了一口氣,獨屬楚蘭卿的氣息讓他心曠神怡。
可腦海中突然想起方季青的話,沉悶窒息的感覺又從心頭彌漫開來。
顧淮舟眸色深了深,摟着楚蘭卿的手微微收力。
“你是我的,你那也不許去……你要好好的……”
楚蘭卿紅了臉,軟軟的推搡了一下,“知道了,乾嘛突然說這個?”
“沒什麽,怕你哪天又不要我了。”
楚蘭卿難得在顧淮舟身上看到這股孩子氣兒,不由得心下一軟,回抱住他寬大的身軀,語氣正經:“我要你,一直都要你,別胡思亂想。”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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